一年一度送礼烦
木愉
圣诞来了，头痛的事情之一是送礼。当然不是送家里人，而是送上司。在东方的故国，逢年过节送礼给上司，是一种讨好；在西方的美国，圣诞送礼也是一种讨好。在故国送礼，也许是单向的，在西方送礼，则可能是双向的。正因为是双向，反倒让人费尽心神。总想送点上司欢喜的，不能让上司心里不快，还得破费送你。
圣诞还远着，我就开始为送礼苦恼着了。想了很久，决定把从家乡带来的蜡染画送出去。蜡染画是裱上去的，看去还精美，像是有品味且独到的艺术品。每年送礼，都是陶罐之类，那是妻子到一家艺术品专卖店里选购的。送来送去，上司不烦，我倒是先烦了。所以，今年转送蜡染画，就觉得有了些新意。
临到送礼前夕，妻子过目所送礼品，认为礼品都是蜡染画不好，送给每个人的应该不同。这样，她就把买来的一个大玻璃盘子给我看，建议我送给顶头上司。蜡染画则送给大上司。我反正没有更好的选择，就接受了她的安排。
有了礼品，要送出去也是一件难事。让人看到送礼的过程总是有些尴尬，所以，就要人不知鬼不觉地去完成这个使命。以往总是要等到同事都走光了，只有上司在或者其办公室空着的时候，送去。这次，因为还送另外三个同事，而那天恰好就只有这三个同事在，上司们去开办公会去了。于是，就第一次堂而皇之地提着一大袋礼品送出去。送出了礼品，心里顿时为之一爽，就像在三伏天忍受了一个月污垢的折磨，总算洗了澡。
顶头上司是个女的，独身。她那天专门到我的办公室来，要我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，我去了，她关上门，然后当着我的面打开了我送的礼品，马上就赞叹不已，说太漂亮了，我赶紧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：“是德国货。”她说，她从来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精美的盘子，圣诞时要拿出来一用。笑着，谢着，她又给了我一个拥抱。
大上司那边却没有反应，我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，心里有些惴惴不安，却又觉得覆水难收，只好一任它去。
第二天，到办公室去，桌子上摆着一个贺卡封，里面夹了一张洗车卡，可以洗车一年。我去感谢，说，这个礼品很实用，我很高兴。她说，她从来都是很实用的。有一次，她送给她妈一本书，她妈还吃了一大惊。
第三天，到办公室去，桌子上又摆了一个铁皮盒，里面是一张50美金的购物券。那是大上司的。他的礼品总是如此简单而公式化，省事，却不是我们这些手下人可以袭用的。
一年一度送礼烦，今年这道门槛好歹又算迈过去了。
